在科技革命的浪潮中，资产正经历一场深刻的“数字化革命”。数字资产已逐渐融入社会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，尤其随着与实体经济结合的数字资产上市发行日益临近，数字经济的机遇与挑战并存，亟需完善的法律保障体系支撑。然而，全球范围内对数字资产的概念界定、法律属性及分类方式仍缺乏共识，我国在立法和司法实践中也面临诸多难题。本文旨在梳理数字资产的核心争议，借鉴国际经验，提出符合国情的数字资产立法保护路径。
一、数字资产的定义与分类争议
何为数字资产？
数字资产起源于20世纪90年代，最初指以电子形式存储的视频、音频和文档等信息。随着技术进步，其内涵不断扩展，如今涵盖加密货币、数字代币、虚拟商品、账户权益等多种形态。广义上，数字资产指“以数字形式表现、具有内在或后来获取价值的事物”。狭义上，则可分为“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资产”和“非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资产”。
主要分类方式
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资产主要包括：
- 加密货币（如比特币、以太坊）
- 实用型代币（用于访问特定平台服务）
- 证券型代币（代表公司股权或资产所有权）
非基于区块链的数字资产则覆盖更广：
- 电子邮件、社交媒体账户
- 数字文档、图片、音视频文件
- 游戏虚拟物品、会员积分
- 云端存储数据等
值得注意的是，数字资产常与“虚拟财产”“数据资产”等概念混用，导致定义混乱。有学者认为，数字资产属于网络虚拟财产的一种，而网络虚拟财产本身也属于数据范畴。这种概念交叉进一步增加了法律界定的难度。
二、国际经验与法律实践
各国立法定义比较
美国《修订统一数字资产信义人访问法》将数字资产定义为“个人享有权利或利益的电子记录”，排除基础资产或债务（除非其本身为电子记录）。威斯康星州则将其扩展至电子邮件、社交媒体账户等具体形态。
欧盟通过《加密资产市场法规》（MiCA）建立统一的加密资产监管框架，将数字资产分为电子货币代币、实用型代币和资产参考代币。
亚洲地区如日本、新加坡等国，则通过修订《支付服务法》《金融工具与交易法》等，将数字资产纳入现有监管体系，区分支付型、实用型与投资型代币。
司法实践中的属性认定
数字资产是否构成“财产”成为核心争议。英国、新加坡、新西兰等国法院在判例中逐步确认：符合可识别性、可转让性、稳定性和排他性等标准的数字资产，可被视为财产，并作为信托标的持有。
例如，新加坡最高法院在Quoine v B2C2案中认定加密货币具有财产属性；新西兰高等法院在Ruscoe v Cryptopia案中也确认加密货币可作为信托财产。
三、我国数字资产保护现状与困境
法律依据与局限
我国《民法典》第127条规定：“法律对数据、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，依照其规定。”这为数字资产保护提供了法律入口，但条款过于原则化，缺乏具体实施细则。
司法实践中，法院对数字资产的法律性质认定存在较大分歧：
- 手机靓号、游戏装备等具有经济价值的资产，部分法院认可其财产属性
- 社交账户、邮箱等兼具财产与人格利益的对象，继承与转让仍存障碍
- 比特币等加密货币，多数案例采取模糊或否定态度
现实应用场景困境
数字资产已深入个人与商业生活的多个层面：
- 个人数字遗产：包括社交账户、虚拟货币、数字藏品等，如何继承与管理成为难题
- 企业数字资产：客户数据、数字版权、算法模型等，估值与交易缺乏标准
- 金融创新领域：资产代币化、数字货币发行等，面临监管空白与风险隐患
四、立法建议：构建数字资产分类保护体系
短期策略：解释完善现有法律
通过司法解释扩大《民法典》第127条的适用范围，明确网络虚拟财产的法律地位和财产属性，为司法裁判提供统一标准。
长期规划：制定专门立法
建议研究制定《数字资产保护法》，重点解决以下问题：
- 明确数字资产概念：区分传统网络虚拟财产与新型数字资产，建立多维度分类体系
- 确立“控制即所有”规则：以私钥控制作为数字资产所有权的主要判断依据
- 构建登记与交易制度：建立数字资产登记公示平台，规范交易流程
- 完善继承与信托规则：明确各类数字资产的转让、继承和信托条件
- 加强监管协调：建立跨部门协同监管机制，防范金融风险
重点制度设计
- 数字资产所有权认定：采用技术控制与法律认定相结合的方式
- 交易善意取得制度：保护善意第三人权益，促进交易安全
- 跨境协调机制：加强国际协作，应对数字资产跨境流动挑战
五、常见问题
数字资产是否都具有财产属性？
并非所有数字资产都具备财产属性。需要根据其是否具有价值性、稀缺性、可支配性和可交易性等特征进行判断。例如，个人社交账户可能兼具财产利益与人格利益，而商业数据资产则通常具有明确的财产价值。
普通用户如何保护自己的数字资产？
建议采取以下措施：定期备份重要数据；使用可靠的安全工具保护账户和私钥；通过遗嘱、信托等方式明确数字资产继承安排；了解各平台用户协议中关于数字资产权益的条款。
企业数字资产如何估值和交易？
目前缺乏统一估值标准。常见方法包括成本法、市场法和收益法。交易时需要特别注意权属清晰、价值评估合规和交易安全，建议通过正规交易平台进行。
国内外数字资产立法主要差异是什么？
主要差异体现在：法律界定方式（概括式vs具体式）、监管态度（鼓励创新vs风险防范）、司法保护程度等。我国目前倾向谨慎监管，正在探索符合国情的数字资产治理路径。
数字货币与数字资产是什么关系？
数字货币是数字资产的一种特殊类型，特指基于加密技术创建的交换媒介。数字资产概念更广，还包括数字股权、虚拟商品、数据资产等多种形式。
结语
数字资产作为数字经济时代的核心要素，其法律界定与保护制度建设迫在眉睫。通过借鉴国际经验，立足本国实际，建立分类科学、规则清晰、保护充分的数字资产法律体系，不仅有助于解决当前的继承、信托、交易等难题，也将为数字经济发展提供坚实制度保障。未来需在立法、司法和监管层面协同推进，平衡创新与风险，打造健康可持续的数字资产生态体系。